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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若媽咪|Step Dad:我家德國爸爸與他的「Bonus Daughter」

在英文裡頭有個詞彙「Bonus Child」(恩典孩子),指的是從配偶的其他段關係而來的孩子,也就是我們說的「繼子」。我一直覺得,用「Bonus Child」這樣來描述,真是貼切與甜美。 然而身為繼父繼母,現實上也有很多辛苦之處。我一直很感謝,家裡這位突然成為青少女Step Dad的德國爸爸,把這個角色扮演得充滿新意又稱職。

過去的觀念,認為血親的愛肯定勝過一切,然而在現實的世界中,我們卻處處能發現「非血親」對兒女的疼愛,有時並不亞於親生父母親。在德國,一個人有超過一父一母的機率頗高,與台灣普遍覺得這樣的家庭「好可憐」或「不健全」不同,這樣的家庭或孩子在德國無需覺得自己與其他人有什麼差別。

我的老公有兩個爸爸。生父在他三四歲的時候與他的母親分手,在他六歲左右,媽媽與繼父成立了新的家庭。對他來說,「父親」這個角色並不是他人生中很關鍵的人物,但這樣的經歷,卻讓他立志成為一位很認真的爸爸。而有一個「無血緣關係」卻情感深厚的妹妹,也讓老公在與女兒的相處上,有了最佳的範本。

 

血緣與親子關係深淺,真的沒有關係

我自己也有兩位父親,親生爸爸在我18歲的時候因病過世,而繼父(我們到現在還是稱他『叔叔』)已經與我們相處超過我與親生父親相處的時間了。繼父是我親愛的爸爸,疼我和表達愛的程度至深,有時候我都忘了我們其實沒有血緣關係。他更是我孩子們親愛的「發發」(我們家對這位可愛外公的暱稱),這四個孩子從未見過血親的外公,他們「唯一」知道的外公就是「發發」。他們並非血親關係,但孫兒們敬愛他的心卻是很深很深,因為他也是如此疼愛著他 Bonus Daughters 的家人們。

老公與我,都從親身的經歷中明白,「血緣」與真正的「關係」一點關係也沒有!與孩子的關係很簡單,就是你有多願意花時間與他們相處,以及你願意為他們付出多少,你們的「感情戶頭」就有多深。而孩子的善良純真,更會直接對於「真誠的關愛」做出反應,只是有時需要一點時間。

 

我家的恩典爸爸

老公認識我的女兒的時候,她大約九歲。天真可愛的她,讓我從一開始擔憂她是否能接納這位「叔叔」,到後來反而被她許多的善良真心感動。老公首次訪台,女兒與我去超市採買雜貨的時候,女兒拿起一罐「Made in Germany」的果醬,說:「媽,我們應該買這個給叔叔。他看到一定很開心!」,那時,他們甚至還沒見過面。

老公與我的相識是個美好的意外,意思就是,他雖然知道我有一個很大的女兒,但卻從來沒設想過,自己會在不到三十歲就成為一個青少女的父親,我一直覺得這會是我們關係的挑戰,所以在起初,我並不想這麼快將這兩塊人生區塊結合在一起。然而,老公主動跳下海!他向我求了婚,同時,也等於接納了瞬間我們成為「三口之家」。兒子的出生,又讓我們在短短兩年之內,從兩人世界升級到了「一家四口」。我家的德國爸爸,從一個大學生,突然成為了兩個孩子的父親,快到有時讓他也有些招架不住,但我們三個人都一起走過來了。

 

新家庭關係:跳脫傳統的「父女」,更真實的家庭互動

過去女兒稱呼我老公為「叔叔」,但一段時間之後,我們都覺得這樣不是「我們家」的互動方式,所以現在他們彼此直稱對方的名字。我們原本就從不要求孩子「尊敬」所謂的「長輩」頭銜,而是尊重彼此。所以這樣的方式,反而更體現了我們一家的關係模式:不去用既有傳統的關係定義彼此,而是真正從互動之間,形成一份新的、屬於我們的互動模式。

我常說:「我們家四個人,除了那個還搞不清楚狀況的兩歲兒外,三個人一人一票!票票平等。」因此我們可以盡情地吐槽對方,但不能沒有禮貌;我們可以打鬧,但不能傷害家人;我們隨時有需要都能有家人相挺,但我們要珍惜與感謝。

 

「暖陽」還是「北風」:信任感>權威

也就因為他們不是「父女」關係,所以能夠沒有任何「期待」與「壓力」地相處,有話直說,不爽也直言。媽媽我也在這中間,看到了女兒貼心模樣外,最真實的「大姐大」樣貌啊!其實,這也間接幫助了我與女兒的互動呢!我更確信,親子間教養所需要的,絕對不是一份因為「上下位階」而產生的權威,而是源自於孩子對於家長的信任,而產生的主動配合。

很多父母親覺得孩子「不聽話」就是因為自己不夠有「威嚴」,或是繼父母覺得就是因為孩子沒有把自己「當爸媽」所以才不配合,接著嘗試用更強硬的方式讓孩子買單,通常對於還未接納新家人的孩子們或青少年來說,只有反效果。當孩子越來越大,親子間應該越來越能「平等」地溝通與相處。父母親實在不需要擔心自己的權威被挑戰,時時刻刻敏感於孩子是不是尊重自己,若是雙方能有暢通的溝通頻道,反而能夠用「就事論事」的討論方式來達到共識,連「生氣」或「權威」都免了。

現在,女兒球隊比賽晚回家了,是他開車去接;女兒要找球伴練練球技,也是他相陪。我們一起生活,一起旅遊,一起面對學校的課業(或討厭的同學或老師)。有時,更三個「槍口一致對外」地對付我們家的兩歲兒。家人關係裡面的默契與信任,就來自於這些生活的點滴累積。

當這位「Bonus Dad」開玩笑地對女兒說:「有沒有男朋友?有的話帶回來,我要跟他好好聊聊!」的時候,那真的是媽媽嘴角會微笑很久的畫面之一。

 

Step Dad 的教養難題

辛苦之處,當然有。例如,當女兒對我的老公「出言不遜」的時候,究竟是該用朋友的語氣當作挖苦回敬,還是用長輩的角度指責?剛開始的時候,有時一不小心抓錯了角色或時間點,就容易擦槍走火。或是說過了好多次不要在沙發上吃薯片但女兒還是一屁股坐上沙發享用,或直接大辣辣地坐在老公的枕頭上(這是我老公的地雷),這時候到底該怎麼辦?媽媽我該不該介入?或之前女兒愛「故意」當我們的電燈泡,想要測試一下媽咪到底愛誰多一點,他又該默默走開還是如何回應?在他們兩人有摩擦的時候,媽咪我「站錯邊」,那我也會成砲灰。新家庭剛開始的前半年,每天的狀況題實在層出不窮啊!

我與老公多次討論,覺得我們組成這個新的家庭時女兒已經年紀很大了,所以「教養」的工作由我來做,他完全不插手,只用一個「一般家人」的互動方式來相處。當我很關注:與女兒「一對一」的相處時間一定要夠多、夠有品質,這些狀況也發生得越來越少了。其實無論是什麼家庭組成,父母親讓「個別孩子」能擁有個別的相處時間,都是孩子相當重要的安全感來源。

老公有一位同年齡的朋友,與女友在一起的時候她已經有個一歲的女兒,兩人決定結婚後,小女孩就直接稱呼他「Daddy」了!我們看著覺得實在好有趣,半年前這個「大男孩」還是個單身漢,半年後就已經有了個一歲多的「Bonus Daughter」了!現在他們兩人也有了第二個小baby,四口之家非常熱鬧呢!所以,不同的家庭狀況,也都會有著不同的互動模式。但同樣地,願意花時間與對方相處,沒有壓力地從做對方的好朋友開始,絕對是「新家庭成員」能夠彼此融洽相處的秘訣。

在陪伴女兒進入「獨立階段」的過程裡,我們家Bonus Dad 的角色也越發地重要。當「父親」能夠扮演好家中的穩定力量之一,孩子也才能夠安心地學習獨立自主。至少女兒知道,沒有誰敢欺負她的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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